1998级烟草工程 康金岭
当田斌强老师打来电话,嘱托我为母校色情av
烟草高等教育50周年庆典写一篇征文时,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,心里颇为不安。不是不愿写,是怕笔下的文字太浅,盛不下二十余年沉甸甸的回忆;怕提及的细节太碎,道不尽母校那段青春里的滚烫与真挚;更怕漏了哪处藏在时光里的感动,辜负了老师的嘱托,也辜负了母校给予我的那段鎏金岁月。犹豫着点开文档,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,像极了当年第一次握着钢笔写专业课笔记时的局促。可就在指尖落在键盘的刹那,记忆的闸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撞开——那些以为早已被岁月冲淡的细节,原来都一直好好地珍藏在心底,只是回忆太满,满到一开口,就想把二十余年的牵挂与感激,全都揉进文字里,说给母校听。
1998年9月的郑州,秋老虎余威还未褪去,我手里紧紧攥着不知仔细看过多少遍的学校录取通知书,站在了河南农大的校门前。那扇后来在梦里反复出现的朴素大门,门楣上古朴的繁体“色情av ”六个大字,据说是原省委书记题写的,笔锋浑厚,透着岁月的痕迹。报到那天,帆布行李袋勒得肩膀生疼,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缝补的被褥,还有一沓用报纸包好的笔记本——那是父亲特意嘱咐的“上学要用的正经东西”。
迎新的97级学长崔健接过我的行李,笑着说“跟我来,11号楼509,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宿舍了”。推开宿舍门时,发现我们宿舍是混合宿舍:97级的四位学长和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,三个铺的铁架床泛着冷光,靠窗的木头桌子上摆着搪瓷脸盆,墙面上,有人已经贴上了张国荣的海报,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,海报边角轻轻晃动,像在欢迎新伙伴。那天晚上,我们几个来自不同地市的少年,挤在简陋的宿舍里,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聊家乡、聊未来,直到宿管阿姨拿着手电筒来敲门,才恋恋不舍地爬上床铺。
真正让我对“烟草”这门专业生出归属感的,不是课本里密密麻麻的理论,也不是实验室里反复观察的烟叶,而是大三那年的烟草评吸课。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“抽烟”竟然也能成为一门严肃的学问——当老师抱着一摞印着不同牌号的卷烟走进教室时,整个课堂的空气都变得既好奇又紧张。课上老师先示范如何“轻吸、缓咽、慢吐”,教我们什么是“大循环”,什么是“小循环”,如何辨别烟气的醇厚度、香气的层次感,如何在纸上准确记录下“余味干净”“香气饱满”等指标。轮到我们实操时,教室里瞬间飘起淡淡的烟香,有人第一次抽得呛出眼泪,有人对着烟气琢磨半天说不出一个专业词汇,也有人学着老师的样子皱着眉“品”,却忍不住偷偷笑场。那堂课从下午两点上到黄昏,窗外的法国梧桐影子渐渐拉长,我们手里的烟卷换了一茬又一茬,指尖染了烟味,喉咙也有些发干,才真正明白:把“抽烟”当成工作,哪里是什么轻松事?那是要把感官磨得比针尖还细,才能从一缕烟气里读出烟叶的生长密码、工艺的细微差别,这份专业里藏着的严谨与较真,让我忽然对“烟草人”这三个字有了不一样的理解。
而那段日子里,和评吸课一样难忘的,还有与年轻的张利冰老师的一次“小交锋”。那时张老师刚毕业不久,应该大不了我们几岁,还不是后来的色情av 党委书记,而是我们11号宿舍楼的辅导员,查寝时总爱叮嘱我们“窗户记得关”“衣服别堆在床头”。有次评吸课结束,我们揣着没做完的“作业”——几支待记录的卷烟,故意把烟卷叼在嘴边,头昂得高高的,得意洋洋地往宿舍楼里闯。刚巧张老师在宿舍楼查寝,一眼就见了我们嘴边的烟,眉头瞬间皱起来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:“学生不准抽烟!赶紧掐了!”我们早等着这句话,立刻齐声“反驳”,故意把声音喊得响亮:“张老师,这不是偷偷抽烟!我们在上烟草评吸课,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,得回宿舍接着品,记录感受呢!”这话一出,原本板着脸的张老师一下子愣住了。她盯着我们嘴边的烟卷,又看看我们手里攥着的评吸记录纸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反驳,又找不到合适的话——大概从没见过“把抽烟当作业”的学生。就那么愣了几秒,她才说出一句“作业也得注意场合,别在宿舍影响其他人”,说完转身离开了,我们分明看见她的肩膀偷偷晃了晃,像是在偷偷笑。后来每每想起这事总忍俊不禁,那时的我们带着少年人的调皮,总爱和认真的张老师“斗智”;可也正是那次小小的交锋,让我记了很多年——记的不是我们的“小聪明”,而是年轻的张老师眼里的认真,是对年少的我们那份特别的细致与包容。
怀念校园里一排排高大的法国梧桐和教学楼后面的樱花。每年5月,教学楼后的樱花树总会准时绽放,粉色的花瓣簌簌落下,铺满通往实验室的小路。我们抱着书本从树下走过,花瓣会落在肩头、书页间,连呼吸里都带着甜香。最难忘的是学校每周五晚上的露天电影,6号楼前两棵梧桐树间挂着白色的幕布,同学们搬着小马扎,早早占好位置。有一次电影放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雪,雪花纷纷扬扬透过高大的梧桐树的枝丫落在幕布上、头发上,有人笑着撑起伞,有人干脆任凭雪花落在脸上,银幕里的故事还在继续,身边的同学们个个欢声笑语,那一刻的浪漫,无关爱情,只属于青春里最纯粹的时光。
2002年6月毕业后,我进入了广西中烟柳州卷烟厂工作。工作后,经常会在行业里各个卷烟厂之间学习交流。从广东广州、湖北武汉,到江苏南京、山东济南……每到一个工厂,总能在交流会上、车间里,听到熟悉的乡音,再一问,“哦,你也是河南农大的?我是xx级的,师兄好!”一句话,就能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。后来我才明白,“河南农大”这四个字,早已成了我们这群烟草人之间的“印记”。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说起那扇朴素大门、教学楼后的樱花、宿舍里的上下铺,就能找到共同的话题。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节,成了我们情感的纽带,让原本陌生的同行者,瞬间变成了“自己人”。工作越久,这种“农大情结”就越浓厚——它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,而是藏在每一次技术交流里,藏在每一句“咱们母校”的称呼里。
2023年的春天,因为一场科研合作洽谈,我终于有机会回到母校。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踏进校园。洽谈会在行政楼的会议室举行,一边是我现在的厂领导,一边是母校的科研团队,后面坐满了一大群年轻的博士生老师。会议开始前,我看到会议铭牌上写着党委书记“张利兵”,院长“赵铭钦”,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张老师就笑着说:“你是康金岭,毕业那么久,第一次回来吧!”赵老师接着说:“你们那一届时,我这个班主任天天在外面搞科研、做扶贫,对你们平常的关注太少,做得实在不够好。”二十年了,我从一个青涩的学生,变成了行业里的老兵,而母校的老师,竟然还能一眼叫出我的名字,记得我当年的样子,那一刻,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洽谈会很顺利,我们和母校达成了科技创新的合作意向,目前已有多个项目正式启动,正在按计划推进中。会议结束后,赵老师带我们逛了校园,11号宿舍楼因市政道路拓宽已经不在了,但露天电影场地两旁的梧桐树还在,我依旧能想象出当年同学们搬着小马扎看电影的场景。走在校园里,风吹过法国梧桐的叶子,沙沙作响,像在诉说着二十年的光阴故事。那些藏在红砖墙、法国梧桐、樱花雨里的回忆,那些与学长、老师、同学有关的故事,是我青春的见证,是我事业的基石,更是我一生的牵挂。
值此母校烟草高等教育五十周年庆典之际,我想对母校说:谢谢您,给了我最珍贵的四年大学时光,给了我“农大人”的身份,给了我在烟草行业坚守的勇气。愿母校的梧桐更绿,樱花更艳,愿更多的农大人,带着您的期望,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。
二〇二五年九月九日于柳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