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级烟草工程 杜佳
2015年2月,我站在海南儋州试验田的田埂上,脚踩着还带着露水的红土,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烟苗在晨光中舒展嫩叶。谁能想到,三年前那个在经济学课堂上计算恩格尔系数的文科生,如今正握着烟草专用测土仪,在徐世杰师兄的指导下学习如何分辨烟株的生长态势。
从西装到人字拖:科研人的“接地气”哲学
初次下田那天,我穿着运动鞋和牛仔裤,被徐师兄拦在田埂前。“小杜啊,你这身行头可不像是来种烟的,太不接地气了。”他晃了晃脚上沾着泥巴的人字拖,黝黑的脸上泛起笑意,“在烟田里,大裤衩、人字拖才是正经行头。”说着递给我一双带着当地特色的拖鞋。那天我踩着湿滑的田埂,看着师兄穿着拖鞋在垄间健步如飞,终于明白科研人的“接地气”,不仅是穿衣风格,更是要扎根土地的觉悟。
晾棚里的“育儿经”:烟叶比恋人更需要呵护
正午的海南,晾棚里蒸腾着烟叶特有的辛辣气息。我们躺在烟杆下的竹编凉席上午休,王慧方师姐正用温湿度计记录烟叶晾制数据,忽然轻笑道:“你们看这些烟叶,像不像咱们实验室的小娃娃?”徐师兄立刻接话:“可不就是!上次暴雨前夜抢收,我抱着烟叶往棚里跑,女朋友打电话来都没接。”调侃声中,我摸着逐渐转黄的烟叶,第一次感受到科研人的浪漫——他们把最细腻的耐心,都给了这些默默生长的植物。
煤火与萤火虫:苦涩中的诗意
最难忘的是守夜加煤的日子。海南的春夜仍带着凉意,为维持晾棚温度,我和师兄每两小时就要给火炉添煤。潮湿的空气让煤块总燃不透,我们猫着腰在漆黑的棚里忙活,耳边是猫头鹰的低鸣,突然有萤火虫掠过眼前,在烟杆间划出细碎的光痕。“这可比实验室的荧光屏好看多了。”师兄擦着额头的汗笑道。那一刻,调制中的烟叶散发着微苦的醇香,与夜色中的点点微光,在记忆里酿成了永恒的诗意。
传承:在烟田里生长的不仅是作物
三个月后,当我独立完成第一片雪茄烟叶的分选时,师兄师姐把记录本郑重交到我手中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“不同施氮对雪茄烟叶的影响”“发酵温湿度与茄衣光泽度关系”等数据。这不仅是实验记录,更是一代代烟草人用脚步丈量土地的见证。如今每当我与新人交流时,总会想起海南那个春夜——科研精神就像那些萤火虫,在代代传承中愈发明亮。离开母校八年,我仍养着一盆烟草盆栽。凝视这盆烟草时,总有人问起烟叶与雪茄的故事,我便会讲起海南的烟田:在那里,我学到的不仅是雪茄调制、发酵的各种工序,更领悟了科研人应有的姿态——像烟株般向下扎根,如青烟般向上生长,在泥土与星空间,书写属于农业科研者的浪漫。